李虹霞：一间幸福教室的幸福元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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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
怎样创造一间幸福的教室？它需要寻找到哪些幸福的元素？今天的“星教师”李虹霞告诉我们，“幸福教室”是这样的：没有讲台，只有开放的老师办公桌；没有让孩子们生厌的“作业”，只有主动承担的“工作”；没有让孩子们惧怕的“考试”，只有自我才能素养的“展示”；没有等级分明的“班干部”制，只有主动承担责任的“核心成员”和“每日班主任”；没有值日生，只有一个个“美容师”“魔术师”“专家”和“掌门人”。
李虹霞，中国的56号教室创建者、统和教学法创建者、山东特级教师。于永正说，她把“老师”几乎做到了极致；雷夫说，她的幸福教室是“中国的第56号教室”。
当一个老师长在教室里的时候，她的生命就在这里生发、开花、结果。李虹霞愿做这样一棵长在教室里的“小草”，为孩子们留住春天。学生在作文里曾这样写道：李老师就像一把小小的钥匙，能打开我们的心锁，李老师正在给我们开锁。总有一天，心就自由了。
近年来，我一直在努力改造教室，因为千篇一律的教室很难让师生有“家”的感觉。筹建“幸福教室”之初，我便和学校达成一致，谁的教室谁做主。
根据学生文字和图画中描述的理想教室的模样，我们师生和家长们开始了奋斗。
我们买来彩色的板子，自己组装起漂亮的书架，把教室四周布置成“书的海洋”，学生时时都能浸润在书香墨韵中，举手就能享用精神大餐；我们设计了空中、地面墙壁展示板，学生随时随地都能看到自己的作品；我们设计了大舞台，学生拥有了展示的空间和自由，合唱、朗诵、古筝、葫芦丝、口风琴，精彩不断展现，教室里充满了逸趣；我们去花市买来绿色植物，布置在教室的四周和空中，家长还捐助了大鱼缸和活泼的小鱼，更增添了教室的生机；我们安置了博古架，让大家游学时交换的礼物、获得的奖品都有了舒适的家；我们让教室里流淌着天籁之音，学生能和着妙曲诵读，伴着美乐读书思考……总之，教室的每一个角落、每一处细节都渗透着我们的爱意。
“幸福教室”里没有了讲台，只有开放的老师办公桌；“幸福教室”里没有让孩子们生厌的“作业”，只有主动承担的“工作”；“幸福教室”里没有让孩子们惧怕的“考试”，只有自我才能素养的“展示”；“幸福教室”里没有等级分明的“班干部”制，只有主动承担责任的“核心成员”和“每日班主任”；“幸福教室”里没有值日生，只有一个个“美容师”“魔术师”“专家”和“掌门人”。
“幸福教室”里少了老师的命令安排，多了“申报”“民选”和自主“组阁”；“幸福教室”少了老师的监管，多了“小记者”的美好抢拍和错误曝光；“幸福教室”少了“正课”时间，多了社团活动……
教师的高度决定着教室的品质，在某种程度上，更左右着学生的人生走向！
幸福是有区别的
我是璞璞的第五任语文老师。提起璞璞，那可是大名鼎鼎。一年级结束，璞璞被动员转学；二年级结束，璞璞作为特殊学生，再次换班级、换老师；三年级结束，璞璞没动，老师换了；四年级没上多长时间，全班同学异口同声地说：“让他走”。最后，璞璞被我领到了我的班级。
璞璞的顽劣事迹我早有耳闻，之前目睹他一次次被叫到办公室“冷静”，感觉可气又好笑。他身上经常带着伤，有时袖子被撕烂，有时纽扣被扯掉，丢盔弃甲的样子让人怜惜。没办法，他总是招惹人，以至于人家合起伙来一起收拾他。
璞璞对于我的“主动领取”，很是感激。到我们幸福教室后，他不再整天惹是生非，安静了好多，还非常给面子地写起了作业，上课也能听会儿课了，只是听课质量有很大水分。
一节语文课上，我们正讨论诗歌最常用的表达手法，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。
我板书后习惯性地走到第一排课桌前，却看不见璞璞正低头玩手。我几乎趴到他低着的头上，边说话边盯着他，其他孩子注意到我的眼神，也把目光聚焦到璞璞身上，他却浑然不觉，依旧低着头玩手。
“看这个人，这么近说话还没能吵到他呢！”我的这句话，让孩子们哄堂大笑，这才惊醒了璞璞，抬起头莫名其妙地望着我。
我问大家：“谁能用一个词语来说说璞璞同学？”
“心不在焉！”有同学喊。
接着又有人说出一心两用、三心二意、呆若木鸡、走神、开小差等一堆词。
我说，“大家注意到没有，你们刚刚说的这些词语都带有贬义？”
有同学意识到了，不好意思地互相看看。
我接着说：“李老师也给璞璞几个词——投入、痴迷、陶醉。”这几个词显然出乎孩子们的意料，他们诧异地看着我的脸。
“其实李老师没有一点讽刺的意思。你们看他刚才全身心投入其中，痴迷于自己的世界，所以才会对我们的声音浑然不觉。李老师也是这样的人，比他更痴迷，甚至到了痴狂的地步。他陶醉在自己的玩手游戏中，很开心。李老师陶醉在创造幸福教室的痴狂中，很高兴。可是，我俩的开心一样吗？”一番话让孩子们陷入了沉思。
孩子们开始摇头，我让大家说说看。
“不一样，璞璞的开心就那么一会儿，而李老师可以高兴很长时间。”
“不一样，璞璞的开心不像李老师那样是发自内心的。”
我补充道：“这份高兴来自内心深处，持久绵长。这种高兴是什么？”
“幸福！”孩子们异口同声地说。
“是啊，幸福是有区别的。”我对璞璞笑笑，“幸福需要追求，需要付出，当然也需要收获。”
璞璞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渐渐地，璞璞的读书声越来越响亮，写字越来越认真，干什么事都积极起来。很快，我们发现他的优点还真不少：他的记忆力很好，背诵诗词有时是最快的；他的模仿力很强，朗诵诗歌居然是最让我中意的；他的电脑操作很熟练，在同学中承担课件制作任务是最多的……
潍坊市教科院决定对我的教学法进行推介，我决定让他担任展示活动的领诵。对于我的决定，学校领导很不放心，熟悉的老师也纷纷劝我，这样重大的活动可千万别让他搞砸了。我坚持用他，也坚信璞璞能行。最终，他成为幸福教师语文素养展示的领诵者之一，成为舞台上最闪亮的明星。
如今，璞璞是幸福教室最重要的一员了。他还帮我转变其他同学呢，听，他在劝总是不写博文的老葛同学：“你是我最信任的朋友，也是我最有能力的朋友。但是，我讨厌你不写作业。难道发两篇博文就能难倒你？老葛，你水平不至于这么低吧？”
我在想，当我们认定璞璞是块石头时，就意味着放弃了教育，也就只能收获一份失败。而当我们悉心打磨、洗涤冲刷这块看似无用的“璞”时，才有琢璞成玉的可能啊！
幸福教室的别样课程
学生钧的妈妈写来感谢信：“人的一生可能会错过许多东西，但是我们庆幸，我们的孩子在起跑线上没有错过幸福教室，更没有错过您——我们心中梦寐以求的语文老师！”
家长缘何对我如此肯定？这该归功于我开发的系列“幸福教室课程”，它完全围绕着教室里孩子们的困惑和需要展开。
实践证明，“起始步”教学对一个孩子的发展至关重要。
所以，我首先设定“起步课程”，让学生对学习一见钟情。例如，《爱识字从自己的名字开始》轻松点燃孩子识字的欲望；《世界上最美丽的汉字》让学生发现汉字之美，心怀敬意地开始学写中国字；《我的新伙伴——语文书》让学生体验神圣的书本交接仪式，感受发现和探索的精神愉悦；《拼音律动》让学生在两周时间内完成拼音学习，对语文学习充满兴趣和渴望，彻底告别高耗低效的拼音教学；《祖先的诉说》告诉学生，爱祖国，我们选择一个最浪漫的理由，从爱唐诗开始……
“无望其速成，无诱于势利。养其根而俟其实，加其膏而希其光；根之茂者其实遂，膏之沃者其光晔。”（《答李翊书》）这是韩愈在告诫我们，我们可以让孩子的学习变得从容一点。我们的“慢板课程”，旨在培养学生的良好习惯。例如《写好第一笔》，让学生从容观察，慢慢落笔，带着一份敬意体味书写汉字的美好；再如《长好第二张脸》，让学生扔掉橡皮，慢慢体味直线的耿直、曲线的婉转，学习方的端正、圆的包容……
在2011年的全国目标教学研讨会上，我们幸福教室三年级学生的“书写素养展示板”，给来自全国各地的老师以极大震撼，老师们都说，要不是亲眼所见，不会相信一个班的孩子都能写得那么好！
在解决了学生的兴趣和习惯问题后，我们开始提速，实施“快板课程”——“统合”课。改变一课一课“教”的策略，依据新课程标准和学生的认知规律，让大量有价值的相关文学性课程资源走进课堂，给学生无限的阅读自由和空间。建立起多元、多面、多维、立体化的语文教学时空坐标，引导学生走向语文学习的有效时空。例如《中国的月亮》系列课程，连续两周，我和学生读着“月亮”的文字，听着“月亮”的乐曲，唱着“月亮”的歌，奏着“月亮”的曲子，画着“月亮”的画……浸润在月亮的文化中，学生阅读了近五万字的课程资料，领略了两千多年“月亮”文化的神韵。
“散板课程”旨在扩大教室的空间，让学生的学习生活走向多元。读万卷书，还要行万里路，《游学课》由此开设，学生分工搜集有关资料并在课堂上分享，还成立了“幸福银行”，竞选了行长，举行了向爸爸妈妈预支压岁钱的借款协议签订仪式，开始“幸福之旅”的筹资活动……经过充分预热、充足准备，我们的教室开始飞翔，飞到北京，飞到了香港，空间得到极大扩展！
就让幸福教室的别样课程，去塑造别样的孩子吧！
幸福教室里的别样家长会
一场成功的家长会什么样？在不同的班主任眼中，大抵各不相同。上期，我们刊发了开好家长会的若干原则与小策略，在实际操作中，大多班主任都会创造性地进行运用。本期，我们邀请了两位经验丰富的优秀班主任，分享他们的家长会故事——
常听到同事因家长的“吹毛求疵”而委屈抱怨，也确实见过无理取闹的家长。诚然，并非所有家长都会对教师的付出“心怀感激”，积极参与到家校合力的教育中来，所以，如何引领家长与我们联手教育孩子，需要教师智慧地付出、巧妙地引领，甚至大胆地批判。家长会，这种面对面的交流形式，用心感化、用情感染家长尤为重要。几年的幸福教室建设，让我深深懂得，家长是成就幸福教室不可或缺的资源。
家长会，顾名思义，是老师召集家长开会。那么，维系家校关系的学生该撤离吗？让我们先来看一篇“幸福教室”学生森的习作，有关家长会的：
师曰：家长会即刻欲开，吾等大喜，纷纷听令，忙碌也。
昨夜，吾书“代理班主任”汇报稿、备“小记者”分享课件，至深更，困也。念词未了，吾睡之不安。今半晌，未午休，续写。
时至，长辈进视。吾等先以口琴吹之，掌声一片！后报各自工作职责及酬资，家长倍喜。压台戏乃“小班”作结，有吾，吾勇，首冲舞台，一词未了，掌声连篇，豪，豪，豪！
——幸福教室学生森
显然，学生森眼中的家长会，学生是主角。大家对家长会达成了共识，家长来到教室，是欣赏孩子的成果并分享孩子的成长的。
家长会，作为教师的我们该传递什么样的信息呢？让我们再来看看“幸福教室”家长眼中的家长会：
转眼间，儿子上小学一年了，今天是学期末最后一个家长会。
等待期间，教室屏幕上反复播放孩子平日的一些照片：读书的、写字的、活动的、就餐的……难以想象，在家坐不住的儿子在学校里居然是这样专注——静心读书、安心写字、大口吃饭、快乐游戏……我一张张欣赏着，一次次感动着。其中一张照片，是班主任李老师趴在他耳边轻声细语，那份亲近感丝毫不亚于我对儿子。还有一张，是班主任正抱着班里最矮的小女孩在黑板上画线，神情自然而亲昵。最后一张是老师和全班孩子的合照，甚至让我有点嫉妒：一样的笑脸，一样的快乐，孩子们小鸡一样围在老师身边，似乎这世界就只有那个“母鸡妈妈”是最疼他们的。难怪儿子常说：“妈妈，我们李老师比妈妈还妈妈！”
屏幕定格在两行字上：亲爱的家长，今天我把孩子交给您，期待在您手里，我的孩子别断了“精神食粮”。给我“饿瘦了”，我可不干，要赔偿损失！
这是一位班主任对家长的期待吗？我分明感觉到一种担忧，老师居然不放心把孩子交给家长了？这是一份何等的牵挂和责任啊！想起刚把孩子交给学校、交给老师时的那份忐忑，自己不也是这般牵挂和担忧吗？不同的是，现在，反过来了。
家长会结束了，没有想象中的说教，没有指责和抱怨，我收获了满心的感谢，老师感谢我们送给他一个个可爱的孩子。我和家长们手捧着班主任已经包上书皮的新书离开教室，这份细心让好多家长脸红，也包括我。无疑，我们在自责的同时，都在庆幸我们没有错过自己心中梦寐以求的班主任。
老师和孩子们一一拥抱说再见，儿子依依不舍地回头。
家长在这样的家长会上，获得了最真切的感受：老师爱孩子，孩子爱老师。家长能不爱老师爱学校吗？
当然，有时，幸福教室的家长会也会充满“火药味”，请听一位老师的“苛责”：
家长们，今天我要表达我的愤懑。上周的家长公开日，您亲眼看了自己孩子的进步。可是据我所知，孩子周末回家面对的，居然是您的攀比和冷漠。
您如此吝啬欣赏和夸奖，让我无法沉默，也无法优雅！我想质问，您不知道，孩子是多么渴望获得爸爸妈妈的肯定和赞扬啊！我不放心我的学生，我担心，您的冷漠和吝啬会传染给他们。
孩子们一再为你们开脱。家长们，请为您有这么可爱而懂事的孩子庆幸吧！也请您为自己的错误言行伤害了孩子后悔吧！更请您为了您深爱的孩子做点弥补吧！请您为错过的表扬对孩子真诚地道歉，并适时地夸赞他的进步；请您不仅口头表扬还要给孩子写封信，再由我在班里大声朗读您慧眼中的孩子，相信您的孩子一定会挺直了脊梁、昂起了头来享受您给予他的幸福！别告诉孩子您没时间，也别告诉我您水平有限。我知道，您是个深爱自己孩子的爸爸、妈妈。
想知道家长的反应吗？满脸的愧疚，满眼的敬意！家长会上的我呢？收到了所有家长的信，就算错别字满篇的，也那样认真。
每一次家长会，不论是家长、学生，还是我自己，都能收获满满的感动。我想，一次成功的家长会，无须太多的技巧，当家长、学生、教师都能打开心扉，用心经营、用情灌注时，总能为我温馨的幸福教室再增添一抹亮色。
像种一棵小树，把自己“种”在了教室里
文/于永正
多年前，一位挚友多次在我面前夸李虹霞，说她的课上得如何如何好，获得什么什么奖。那时我不知他的用意。后来，他直接挑明了：“李虹霞是棵好苗子，你收她为徒吧！”我这才明白了他的醉翁之意。但我没答应。我不看重参赛课得没得第一，论文获没获奖，我看重的是平时工作是否出色，教的学生是否健康、活泼、幸福地成长。
后来，我几次去了虹霞所在的学校，听了她的课，看了她教的学生。令我吃惊的是，她居然同时教两个班的语文，而且是不同年级！两个班的学生都十分优秀——文质彬彬，性格开朗，善于交往，谈吐大方，人人都喜欢读书，个个都有好的学习习惯；而且，考试成绩高出平行班！她所做的，不正是我所倡导的吗？她带的班，不就像我带的班吗？她所教的学生，不就像我教的学生吗？李虹霞悄悄地对我说：“我是在偷偷地学您呢。”我心里一热。
学生是老师的影子。从“影子”中，我进一步认识了李虹霞。
于是，我对虹霞的领导说：“虹霞这个徒弟我收下了。”领导大喜。一个深秋，学校专门举行了虹霞的拜师仪式，拜师仪式由《当代教育家》杂志总编辑李振村亲自主持。
在拜师仪式上，我说：“第一，我看重的是虹霞的人品，山东人的美德，她身上几乎都有；第二，我看重的是她的创造性的、具有远见的教育、教学。她是个工作狂，是一个有思想、有智慧、有文化的拼命三郎。当然，要学会忙中偷闲，比如学唱京戏。”
有谁能经常打电话和我研讨教育、教学，而且一打就是半小时、一小时？有谁能在高速公路出口拦车，为的是要我当面指导朗读课文？有谁能让我把上课板书的字一一写给她看，尔后一丝不苟地临写？又有谁能把我的朗读录下来，一字一句模仿到深夜？
李虹霞。
追求完美若此，追求至善若此，岂能教不好语文？
有谁能把学生带到家中住宿、辅导？有谁能细心到把历年来中考、高考试卷中易读错的字汇总在一起教学生逐一认读，而且认了之后回家去“考”家长？有谁能不厌其烦地把每一个学生每一个单元过不了“关”的字(即不会默写的字)，逐个写下来(字写得很大)，贴在每个学生的语文课本的扉页上，让该生天天与它们见面，而且再不厌其烦逐一抄送给每位家长，让家长辅导过“关”？
李虹霞。
以情教书若此，学生焉能不被感动？细到这个程度，实到这个份儿上，什么学生教不好？
有谁能调到外地，学生竟不顾路途遥远，跟着转到她的班级来？有谁能当家长得知老师不再教他们的孩子，而联名写信强烈要求老师留任的？
李虹霞。
老师成了学生追捧的偶像，成了家长放心的人，教育能不成功吗？
徒弟虹霞把“老师”几乎做到了极致，我还能说什么呢？说她幸福吗？说她值了吗？这都太浅薄。教育对她来说，已不只是饭碗，也不只是事业，而是生命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。倘若让她离开学生，很难想象出她会怎样生活。
一个视教育如生命的人，爱学生如己出的人，她所从事的教育就会无比璀璨。
所以，她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——创造一间幸福教室，像种一棵小树，把自己“种”在了教室里，慢慢长大、长壮，枝繁叶茂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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